第(2/3)页 她没有大声疾呼,只是轻轻抬起了手。 信号如同涟漪般扩散。 东直门下,稚嫩的童声率先响起,带着几分怯意,却异常清晰:“肝主解毒,非主怒;肾藏精,非藏恐……” 紧接着是西华门、宣武门…… 声浪如潮水般汇聚,穿过空旷的长街,钻进每一条幽深的巷弄。 “苦参洗肠,骨针通脉,剖腹救心,非妖非怪……” 这声音并不洪亮,没有朝堂辩论时的气势如虹,却像极了初春破土的草芽,那种钻劲儿,挡都挡不住。 沿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推开了。 那些平日里只会把药方藏在传家宝盒里的老郎中,此刻却披着衣裳,借着月光伏在窗台,哆哆嗦嗦地用毛笔在窗户纸上记录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口诀。 “非鬼所授……非鬼所授啊……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医者老泪纵横,手里的笔杆子都要捏断了。 一辈子敬畏鬼神,到头来被几个娃娃喊醒了。 守钟三十年的辩钟仆,手里握着半截钟锤,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诵读声,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守着的那口钟,真是个笑话。 他丢下钟锤,一屁股坐在地上,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。 今夜,不需要他敲钟宣告辩论结束了。 因为根本没有人认输,也没有人能让这声音停下来。 萧临渊策马巡过西华门。 马蹄声惊动了一个正闭着眼背诵的盲童。 那孩子听见蹄声,并未惊慌,反而侧耳细听,嘴里念叨着:“蹄声沉闷,地有空响,若叩诊胸腹,此为浊音,主实症……” 萧临渊勒马驻足。 那盲童背诵的,正是《初典》里关于叩诊辨音的段落,竟然将马蹄声与病理叩击声自行关联,分毫不差。 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萧临渊问。 旁边侍卫忙道:“是个没爹娘的流浪儿,天生眼盲,叫阿生。” 萧临渊看着那孩子空洞却专注的眼窝,沉默片刻,转头吩咐身后的文书:“把这名字记下来。告诉云知夏,这孩子我要了,给个‘实医’的籍册。” 侍卫大惊:“王爷,实医可是有品级的……” “他比太医院那些睁眼瞎看得清楚。”萧临渊一夹马腹,绝尘而去。 南门处,药烬奴跪在地上。 他身前是用石块垒起的高台,三百张曾被视为禁忌的焚方,如今被他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诀,一遍遍教那些孩子唱诵。 这哪里是背书,分明是在招魂。 招回那些被权力和偏见扼杀的医道之魂。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一个不起眼的青衣小厮挤过人群,将一只雕着白鹤纹样的木盒递到了云知夏手中。 “先生说,你赢了。”小厮低着头,不敢看云知夏的眼睛,“但也说,医道太利,恐伤天和。” 云知夏打开木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