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将破晓,京城西直门外。 清晨的冰冷薄雾,突然被一股暴烈的动向硬生生切割撕碎。 “轰隆隆——” 大地在发麻,在震颤。 那是一阵极度急促、几乎要踏碎地皮的粗重车轮声,正卷起冲天的黑黄色土龙,如海啸般撞向京城大门。 本该在去往内阁路上的宋万里,猛地停住了脚步。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需要补交的述职折子,满脑子都是昨夜御书房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豪赌。 可此刻,这位连官袍都没顾上换、满身还带着岭南红土地浓烈腥味的封疆大吏,却被前方那股刺鼻到极点的煤灰味,瞬间点燃了血液。 他根本顾不得去递交什么文书了。 这位南疆恶狼直接调转方向,顺着那震耳欲聋的重工业轰鸣,半道上硬生生被吸到了城门外的验货场高地上。 仅仅一眼。 这位满目凶光的封疆大吏,头皮猛地一阵发麻。 下方,几百辆重装四轮运煤车首尾相连。 像一群钢铁铸就的莽荒巨兽,正排着无边无际的军阵,沿着宽阔直道毫无阻滞地狂奔。 这是岭南泥泞官道上,从未有过的重载盛景。 路通了,原来是这副模样? 宋万里踩着略显虚浮的脚步,顺着土坡一步步走下验货场。 迎面,他就在人堆里撞见了一个满脸煤黑的糟老头。 那老头正抱着一块半人高的巨大焦炭,像看绝世极品美人一样痴痴抚摸,手指都被割破了也毫不在乎。 仿佛有所感应,两人在同一时刻抬起头。 目光在漫天飞扬的黑色粉尘中相撞的瞬间。 周遭嘈杂的喧嚣仿佛发生了一种诡异而奇妙的真空停滞。 “你……” 宋万里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,属于行气后期强者的本能,让他下意识地便要捏紧腰间的配刀。 对面那个看起来就像是在矿坑里熬了七天七夜、骨瘦如柴的老翁,却突然咧开嘴笑了。 那一笑,眼角被岁月积压出的皱纹里,全是被填满的粗糙黑灰。 “叼,好大阵海腥味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