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月二十六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。 龟兹城头,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,将守军脸上交织的恐惧与绝望映照得更加鲜明。城下,三千唐军铁骑已悄然完成了合围。没有震天的战鼓,没有喧嚣的呐喊,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与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这死寂的黎明前,反而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 中军旗下,李毅端坐踏雪乌骓,玄甲覆身,猩红披风在渐起的晨风中缓缓拂动。他手中禹王槊倒插于地,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座在黑暗中如同一头匍匐巨兽的城池。 昨夜,龟兹王白诃黎布失毕的答复已经送到——不是投降,也不是死战,而是一封措辞谦卑却寸步不让的回信: “冠军侯尊鉴:小王深知天威难抗,然龟兹立国三百年,宗庙不可弃,国祚不可绝。若侯爷能允龟兹保留国号、宗庙、三万常备军,小王愿开城相迎,岁岁朝贡,永为大唐藩篱。若侯爷执意要废我国号,小王……唯有与城共存亡。” 信末,还附上了一句话:“城中尚有百姓十万,僧侣三千。侯爷若强攻,恐伤及无辜,有违天和。” 威胁,哀求,道德绑架——白诃黎布失毕将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。 李毅看罢,只说了两个字:“攻城。” 不是明日,而是此刻。 东方天际,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。就在这光暗交替的刹那,李毅缓缓举起了右手。 “传令:投石车准备,目标——城墙东南角、西北角。弩手三排轮射,压制城头。重步兵准备登城。” “喏!” 军令层层传下。几乎在同一时间,龟兹城头响起了凄厉的警钟声! “唐军要攻城了!” “备战!备战!” 守军的嘶吼声中,唐军阵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机括轰鸣!二十架经过改造的投石车同时击发,二十块裹着油脂、点燃的巨石划破黎明前的黑暗,如同陨石般砸向龟兹城墙! “轰——!!!” “轰隆——!!!” 巨石砸在夯土城墙上,地动山摇!东南角一段城墙在连续三块巨石的轰击下,轰然坍塌,露出一个三丈宽的缺口!西北角虽然未塌,却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,夯土簌簌落下。 几乎在投石车发威的同时,三千弩手分成三排,开始了连绵不绝的轮射。特制的破甲弩箭如同死亡的暴雨,覆盖了城头每一寸空间。守军刚刚探出头准备还击,便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猬。惨叫声、哀嚎声、箭矢入肉的闷响,瞬间响成一片。 龟兹守军虽有三万之众,可大半是临时征召的农夫牧民,装备简陋,训练不足。面对唐军这种远超他们认知的远程打击,士气在第一时间就濒临崩溃。 “放箭!快放箭还击!”城头守将嘶声大吼。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出,绝大多数在半途便无力坠地,少数勉强射到唐军阵前的,也被前排士兵的包铁大盾轻易挡下。 弩箭的压制持续了足足一刻钟。 当最后一排弩手射空箭囊时,龟兹城头已是一片狼藉。尸体横七竖八,鲜血顺着城墙流淌,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。残存的守军蜷缩在垛口后,瑟瑟发抖,再无人敢露头。 就是现在。 李毅的右手,猛然挥落。 “重步兵——登城!” 五百重甲步兵,身披双层铁甲,手持包铁大盾与横刀,扛着二十架简易云梯,如同移动的铁墙,朝着城墙缺口与尚且完好的墙段涌去!他们的步伐沉重而整齐,铁甲摩擦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属洪流。 城头守军惊恐地发现,他们惯用的滚石、檑木、热油,对这些铁罐头几乎无效!滚石砸在包铁大盾上,只让持盾的士兵后退几步;热油泼下,大部分被盾牌挡住,少数溅在铁甲上,除了腾起一股白烟,竟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! “拦住他们!用长矛捅!用刀砍!”守将疯狂嘶吼。 然而当唐军重步兵攀上城头,展开近身肉搏时,龟兹守军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绝望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