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收敛,最后变成一种介于认真和平静之间的神色。 贾昇端着那杯饮料,站在巷口的光影交界处,一半身子沐浴在恒定的昼光中,一半隐没在石墙投下的阴影里,尾巴在身后缓缓停止了晃动,尾尖轻轻点着地面。 他转过身,面朝遐蝶:“虽然这么说显得有些自我意识过盛,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。” “请相信我,对你而言,我绝非什么特殊的存在,或者那种街头画本里说的命定之人。不是什么天选之子,不是什么命中注定,更不是什么‘唯独对你免疫’的狗血桥段。” 遐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贾昇没有给她插话的机会。 “也请相信我,这不会是第一次,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,却更加笃定,“与他人的触碰,将会成为你生命中再平常不过的日常。就像喝水、吃饭、呼吸一样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。” “你不需要因为遇到了一个例外,就觉得这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奇迹。例外之所以是例外,是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——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。” “一个规则能被人打破,就说明它不是绝对的真理。也许是阴谋,也许是针对,也许只是单纯的恶意,它迟早会迎来被打破的那一刻。” 他把手里拎着的、给三月七和星的那两杯饮料换到了左手,腾出右手,朝着遐蝶的方向伸了出去。 手掌摊开,掌心朝上。 “如果不介意的话,在奥赫玛期间,我会陪着你练习。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弧度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温度,“从最简单的开始。比如……握手。” 遐蝶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微微起伏,捧着杯子的手指收紧又松开、松开又收紧。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惊愕,有犹疑,有一种被看穿心事的心虚,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小心翼翼的期待。 “阁下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干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同情?” “纠正一下。” 贾昇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:“我更喜欢称之为共情。并非出于什么深厚的感情,也不是什么‘我理解你的痛苦’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。再加上些许钦佩。这绝非恭维。” 他右手依旧稳稳地伸着,没有丝毫要收回的意思:“只是你恰好需要,而我力所能及。仅此而已。” 巷口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将遐蝶紫色的发丝吹得微微飘动,也将贾昇月长袍的下摆吹得轻轻翻卷。 远处集市隐约传来的喧闹声、小贩的叫卖声、孩子的笑闹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,衬得这一刻的安静格外清晰。 遐蝶低着头,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 那只手很干净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手腕处露出长袍袖口的一小截皮肤,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、温暖的光泽。 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风停了又起,起了又停,反反复复好几个来回。 遐蝶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眼眶有些发热,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,被拼命忍着,没有让它落下来。 她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手,在距离贾昇掌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 指尖悬在那里,颤抖着,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蝴蝶。 贾昇没有催促,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尾巴在身后安静地垂着,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、不掺杂任何搞怪意味的耐心。 终于,遐蝶的指尖,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。 那一瞬间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身体本能地绷紧,像是在等待什么不可避免的灾厄降临。 什么都没有发生,只有指尖传来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。 遐蝶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,像是被那股温暖灼伤了一般,但很快又舒展开来,手指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皮肤,感受着那股不会消逝的生命力。 不会枯萎,不会凋零,不会在她触碰的瞬间化作灰烬。 她看着自己的手贴在他掌心里的样子,眼眶微微泛红。 遐蝶慌忙低下头,用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脸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……谢谢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