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臣并非是彻底废弃经义。” “圣人之言,修身齐家治国之根本,自当谨守。” “但,仅以背诵经义、雕琢词章取士,所选之人,或为皓首穷经的腐儒,或为工于词藻的文士。” “如果将这些人丢到治理地方的实务上,他们真的能行吗?” “陛下试想,一县令,需明钱谷刑,劝课农桑,安抚百姓。” “若其只知‘子曰诗云’,而不通算学,如何理清赋税账目?不晓一地之山川地貌、气候物产,如何因地制宜,发展民生?不知四时节气、农时稼穑,何以教导百姓,不误农时?” “此等实务之才,岂是仅靠诵读经书便可获得?” 经叶凡如此一说,朱标亦缓缓从龙椅上站起,反复思忖着他的话。 叶凡之言,确有其理! 若只知‘子曰诗云’,于天下百姓而言,无疑是灾难! 朱标心思这般,陡然停下脚步,目光落及在叶凡的身上,语气郑重的说道:“老师,你继续!” 叶凡微微颔首,拱手道:“故而,臣之浅见,科举之试,不当仅限于四书五经。” “当增考算学,以明数理,利钱谷;当增考舆地,使知天下形胜,山川险要,物产风俗;当增考农时物候、百工常识,使知民生疾苦,实务根基。” “此外,在考卷的最后,可设一‘时务策’或‘论学题’,命天下学子自由阐发,不限经义,唯看其见识之宏阔、应对之机变。” “如此,方是真正选拔有实学、有见识、能任事之才!” 话音落下,朱标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,重重颔首道:“老师此言,真如醍醐灌顶啊!” “不错,朝廷所需,非是只会寻章摘句的之人,乃是能治国安邦的干才!” “江浙才俊若果真博通经史,兼晓实务,朕自当重用!” 朱标说至这般,当即不再迟疑,朝着御书房外高呼道:“王景弘!” 话罢,大太监王景弘从御书房外走入,躬身拜道:“奴婢在。” “研磨!铺黄绢!” 朱标霍然走到一旁专用于书写诏书的巨大紫檀木书案前。 王景弘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,铺开明黄色的绢帛,研好浓墨。 朱标提起御笔,略一沉吟,快笔书写着。 “……朕绍承大统,思得贤才,以共治天下。然取士之道,贵在得实。” “国家需才,非独经义文章,算学、舆地、农时、百工,皆治国安民之实学。” “自即日起,着礼部会同翰林院、国子监,详议科举新制。” “自明年春闱始,除原有经义、策论外,增试算学、舆地常识、农时百工,于卷后增设‘时务论学’一题,士子自由阐发,以观其器识才略。” “务求所取之士,皆通经致用,晓畅实务。” “旨到之日,速颁行天下闻知。钦此!” 写罢,朱标取出玉玺,郑重盖下,随后便将圣旨交由王景弘,肃声说道:“即刻将此旨送往礼部,命刘仲质亲自督办,会同各衙门,速拟详细章程,明发天下!” “告知各省学政、天下学子,明年春闱,便依此新制而行!不得有误!” “奴婢遵旨!” 王景弘双手恭敬地接过圣旨,快步从御书房内退了下去。 第(3/3)页